东北特钢集团是我国北方最大的特钢生产企业,由原大连钢铁集团、抚顺特钢集团、北满特钢集团于2004年9月重组而成。作为国有地方国企,其实际控制人为辽宁省国资委。
这家具有百年历史的企业在我国特钢行业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产品在航空、军工等领域具有较强的竞争力,高温合金、高强钢等主要特钢品种在国防军工市场占有率达到80%以上。
然而,这家表面光鲜的企业内部却隐藏着深重危机。2007年起,东北特钢进行了大规模技术改造和整体搬迁,通过银行贷款、发行债券等方式筹集了大量资金,致使企业背负了巨额债务。
数据显示,东北特钢的负债规模达到约443亿元,如果加上约110亿元的经营负债,总负债已超越了企业的总资产。
2015年,东北特钢总利润达到2.2亿元,较上年增长30%。然而这样的盈利状况远不足以覆盖其惊人的财务成本。据披露,东北特钢全集团年营业收入在200亿元左右,但每年财务成本支出高达30亿元。2011年至2015年间,企业支付的财务成本总计150亿元。
东北特钢的破产重整过程可谓一波三折。按照《企业破产法》规定,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六个月内提交重整计划草案。
但由于各方利益协调困难,直到2017年7月10日,即法院规定的最后期限,东北特钢及其管理人才正式向法院提交破产重整计划草案。
重整方案最终确定由本钢集团和锦程沙洲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参与重整。具体来说,本钢板材拟以自有资金10.38亿元对东北特钢进行增资,占重整后东北特钢注册资本的10%;而沙钢集团实际控制人沈文荣控制的锦程沙洲则作为主要投资人参与重整。
大连中院在此案中采取了一系列创新举措:一是创造性地采取整体重整方式,将旗下各家公司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资产汇总计算;二是首创由管理人、债权人等各方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共同参与重大事项决策;三是尝试利用科技化手段,实现网络会议与现场会议同步召开。
在重整过程中,债券刚性兑付这一中国债市的不合理惯例被彻底打破。法院顶住压力,坚持平等保护同类债权人的权益,所有债券一律按照普通债权进行清偿。
东北特钢陷入困境的最终的原因在于其发展战略与财务资源的严重不匹配。在整体搬迁过程中,企业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大规模技术改造,绝大多数资金通过债务融资方式筹集,导致企业背负了难以承受的债务负担。
从外部环境看,钢铁行业整体不景气是主要的因素。2015年前后,钢铁行业面临产能过剩、需求疲软等多重困境。在去产能的背景下,金融机构普遍收紧对钢铁行业的融资,或停贷,或提高贷款利率,导致企业没办法通过“借新还旧”渡过难关。
尽管企业自身采取了多种自救措施——辽宁省国资委按时换了东北特钢领导班子,并派驻工作小组入驻企业,指导公司进行挖潜增效、减少相关成本等整改行为,使企业在不计财务成本的情况下实现现金流为正——但这些努力在巨额债务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2016年8月开始,东北特钢面临的债务诉讼迅速增加,债权人申请查封、保全企业资产,已严重影响到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到9月下旬,情况进一步恶化,已危及企业的生存。
东北特钢破产重整案作为打破债券刚性兑付的标杆性案件,对市场产生了深远影响。它明确宣告:在中国债券市场,政府不再为国有企业债务提供隐性担保,投资者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
该案例也为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提供了新路径。东北特钢重整后,开启了民营控股的混合所有制运营新模式,沙钢集团作为中国最大的民营钢铁企业,为东北特钢注入了新的管理理念和市场机制。
从国企治理角度看,东北特钢事件警示“国有企业的病要早治不能晚治”。正如专家所指出的,如果能早发现病症,改革早一点开始,就不会发生如此严重的违约。去产能、去杠杆不应只是口号,而应是国企经营过程中持续进行的工作。
对于困境企业挽救,东北特钢案例展示了破产重整作为一种市场化、法治化手段的有效性。通过重整程序,东北特钢成功卸下了沉重的债务负担,为恢复生机创造了条件。
这一案例也被作为人民法院推动东北振兴国家战略的经典案例,写入2018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周强院长在2020年全国人大会上再次提及此案。
东北特钢破产重整案过去数年后,企业焕发了新生。2019年,东北特钢铁、钢、材产量分别比2017年增长46%、39%和40%。尽管受疫情影响,但企业纯收入水平显著提升,抗风险能力显著增强。
东北特钢案例的影响超越了个案本身。它揭示了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在处理国企债务问题中的核心地位,打破了长期以来债券市场的“刚性兑付”预期。
这一案例为后续类似案件提供了重要借鉴,大连中院在此后审理大连机床集团、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等大规模的公司破产重整案件时,都借鉴了东北特钢案件的经验。
三个厂子,两个是垃圾,把抚钢坑死了,北满抚钢一次就给5000万,大钢更是每月拉去直接贴抚钢的牌,后来买方知道了,坚决不认可,又让抚钢每月送钢材过去加工(实际上的意思就是喝奶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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